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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子作者著小说《妖异纪事录》、主角孟雨庭在线阅读。小说主要讲述了主角孟雨庭经历的一场神秘诡谲,妖界的动乱,究竟是因何而起,到最后又会是怎样的结局...

>>>《妖异纪事录》在线阅读<<<

(1)百鬼夜行

昔者,有阴阳门派独步天下,名为“天将门”。

门下有弟子逾千人,不论男女,皆风姿秀异之辈。

其中,每三十年,选学术出色十二门生,负九州阴阳安稳,护天下阴阳禁书,是为十二天将。

十二天将之名取自星相,分别为贵人、天后、螣蛇、朱雀、六合、勾陈、青龙、天空、白虎、太常、玄武、太阴。

世人皆知十二门生星相名,而不知其人世之名。

十二天将不奉朝廷,不侍天子,深得人心,皆言天将十二子乃入世之神。

后,爆幽都之乱,千人血染天将山城,天将门,从此绝灭于世。

十年后。

“最初的鬼,据说是癸所生,他文武双全,身带长弓,善于射箭,才高八斗,还曾经当做魁星,但相貌丑陋,其丑无比,毫无阳气,化作阉狗食腐尸。”

“在佛教中,有三十六鬼,获身鬼、食气鬼、食水鬼、食法鬼、食血鬼、食肉鬼、无食鬼、针口鬼,你别不听我说啊,换个来说吧,道教中有四鬼,摄青鬼、红衣厉鬼、无头鬼和鬼婴,你觉得哪个更可怕?佛与道,还真是有趣啊,我们太卜署中倒更喜欢佛教说法,类别越是清晰,越是有趣。““你可记得,《吕氏春秋》中有这样一个记载,说是,梁北黎丘有奇鬼,善于效仿人。有人醉饮归家,此鬼效其子,出言对其不敬,这人归家酒醒后,因此责怪其子不敬,其子辩解,于是明白了此事是奇鬼所为,次日此人又醉饮而归,真子担心父亲,于是前往迎接,其父以为奇鬼又来,于是拔剑刺死了其子。如何?这故事是否叫人气恼?当初我读及此文时,心中可是大恼其父不辨人鬼,可是如今行走于此等幽冥的山中,却又不禁觉得若人心中已有鬼象,那草木皆鬼的幻象也是极有可能的,话说回来,像这样的山里,你难道不觉得,有鬼怪出没或许也是寻常之事?”

霜降之日。

孟雨庭与庄子与两人走在荒无人烟的山林之中,由于一路寂寥,再加上山中景象肃杀,因景生情,孟雨庭便开始喋喋不休地谈起了鬼怪之说。

鼪鼬之径虽有山野之兽出没,但是鬼怪之谈还是过于无稽了——庄子与在心里说道。

他与孟雨庭二人,一年前都还并不相识。

尚书省的国子监管辖六学,分别为国子学、太学、四门学、律学、书学与算学,其中国子学和太学需要是官家子弟才能入学。

庄子与因其父官任五品中书舍人,得以进入太学学习,以后要走的,是考取功名的路。

而除了国子监六学,尚书省还有几个部门兴办学府,其中,司天台办有天文学、历数学与漏刻学,太医署办了医学,太卜寺办了兽医学,而太卜署则办了卜筮学。

孟雨庭出身市坊,进了太卜署习卜筮学,实则阴阳之学,学的是观天文五行形法,龟甲蓍草卜筮,论的是天地日月阴晴轮转。

“定天下之吉凶,成天下之亹亹者,莫大乎蓍龟”,孟雨庭因此素来觉得太卜署未有低微之处,纵使偶尔还是会遇上有些人说些不好听的话。

虽然各有所学,但是约一年前,他们偶然相识,孟雨庭主动与他结交,庄子与生性乖僻,也难得有人不在意这一点,因此就渐渐成了好友。

或许也是山林中行路确实无趣,庄子与也就顺着孟雨庭的话题跟他说开了。

“《管豹》中郁离子有云,夫天地之生物也,有生则必有死。若使有生而无死,则尽天地之间不足以容人。人若既死而又皆为鬼,则尽天地之间不足以容鬼。除此之外,《论衡》中亦有王充先生之言——如人死辄为鬼,则道路之上,一步一鬼也。所以说,如果世上真有鬼,那天下再大也无我们的容身之所了。”

“且不说我们西京城内在市井宫廷中就流传着各种鬼神之说,要知道,佛学中有六道轮回,天道、人道、畜生道、阿修罗道、饿鬼道及地狱道,人若不成佛,就要在此六道中世世轮回,因此,人间的道路上,何来一步一鬼?”

“你若要与我谈佛家教典,我却可以和你说道教之论,人死后,三魂升天七魄入地,唯留人生前寄居身体内的彭质、彭倨及彭娇三尸变化成人生前之形,谓之鬼。这三尸之物是否能一步一鬼了?”

“罢了,引经据典的话,我总是要输给你的。不过,子与你可听说内常侍张公的事情?”

“哪位张公?”

“就是那位口中总是说着‘理足可以辩幽明’的张元詹常侍,据说曾几次上书撤掉太卜署。”

“不曾听说。”

“这倒不影响,我听说他遇鬼了。”

虽天色昏暗,但是孟雨庭还是感受到了庄子与投来的视线,一定是那种无话可说的脸色。

“据说他自那之后一直卧病在床,我们太医署已经派人过去诊看,似乎无能为力,但是那张常侍却不愿与我们太卜署的人说。”

孟雨庭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从太医署那里得知张常侍的症状,据说全身肌肤都呈紫黑色,发须渐落,双瞳发白,模样瘆人。”

“道听途说,或许张常侍是不小心吃了什么毒物?”

“谁知道呢,只可惜我与张常侍没什么交情,又不能贸然登门拜访。”

庄子与没有接话,只是看一眼天色,叹了一口气,“看来今日之内是回不了西京城了。”

确是如此,孟雨庭抬头从萧索的枝叶中窥看天色,如今该是戌时了,天色昏昧,秋雨将至,山中寒气极重,如若要连夜赶路,怕是没办法。

“不如今夜就在这山中过了。”孟雨庭答道。

然而,如若没个挡雨的地方——庄子与满脸尽是愁色。

“那处是不是一个草棚?”孟雨庭遥指某处。

草棚?——庄子与循着孟雨庭所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虽然有树木与杂草重重掩盖,不过远处似乎的确有一处棚子在其中露出一角。

“过去看看。”

此话说完,林间已经响起了雨滴拍打树叶的悉悉索索的声音,庄子与与孟雨庭不敢拖延,加快了脚步,踩着杂乱的蕨草,沿着模糊的小径往前走。

“如果再晚半个时辰,我们或许就要被困在刚才那里了,在这种时辰天色暗得快,这山太安静了——真有奇鬼也说不准。”一边小心翼翼地赶路,孟雨庭一边絮絮地说着。

“你每日沉迷于鬼怪之说,太卜署难道真的能治鬼御神?”

“治鬼是可以的,御神倒难说了,或许我们太卜署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卜令可以做到。”

“关于你说的太卜令,我虽未见过他,但是曾听说过他的传闻。”

“说他其实是妖怪化身?”孟雨庭想起自己也曾听说过的关于太卜令的几个传闻,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朝太卜令,名为白阅人,字青微。

朝野上下,市井之间,对他有着各种各样的猜测。

一说,白青微夜闯玄宗皇城,以其智勇求得官位。

一说,玄宗擢白青微为太卜令,是因梦中有神人现身,令玄宗从乡野中寻得此人,立为太卜令。

一说,白青微实为女儿身,以色媚主,以男装求仕途。

一说,白青微阴阳卜筮之术,上可通天神,下可问阎魔,六道皆可无阻而往。

一说,白青微非人间之物,月满之时现真容。

孟雨庭曾远远地见过一次白青微,他确实形若飘仙,如有神姿,因此对于白青微非人间之物这个说法,确实挺有认同感的。

”妖怪化身?“很明显庄子与听说的并非是这个说法,”我只听说他实际上是女儿身,因此才得天子崇信。“孟雨庭觉得哭笑不得,要说为什么会有这个说法,其实他大概也能理解,因为太卜署中曾见过白青微的,都说他面若桃花,眉目如画,但是因为自己所见的白青微身带英气,所以孟雨庭只把它当做笑谈,没想到如今庄子与竟然如此认真地和他说起。

”都是百姓的茶余饭后之谈,哪能当得了真。“孟雨庭笑着把这个话题带过,然后感叹一句“这雨来得也真不巧,雨势如此大,怕是天明了也不会停。”

二人已匆匆赶到了草棚下,甩着袖子,掸去身上的雨水,但是衣裳早已湿了一半。

此处草棚,该是猎户山上打猎时休憩的地方——庄子与在此四处打量,由于草棚已很是破旧,因此雨水不断从上方滴落。

“今夜怕是难熬了。”孟雨庭寻了一个地盘腿而坐,“山中寒气太重,再加上屋漏偏逢连夜雨,这又没个睡处。”

“如若你没随我一起到慧悟和尚那里去,如今也不会和我一起呆在这寒山之中,是我连累了你。”庄子与低头拧着衣角,闷声说道。

“这话从何说起,要与你一起拜访慧悟和尚,可是我自己的决定。”孟雨庭笑了起来。

前几日庄子与听闻一位名为慧悟的大德和尚将会从西京城外云游经过,并且在某个小寺庙居住几日,于是决定前往拜访这位大德和尚。

临近出城之时,他想到了孟雨庭,于是派人告知孟雨庭自己将要出城寻慧悟和尚,孟雨庭随即决定要与庄子与一起出城前往拜访。

在一所名为明德寺的乡野小寺庙,两人寻得了这位慧悟和尚的踪影。

这位慧悟和尚曾经是史馆修撰,兼任判史馆事,学识渊博,文采斐然,深得天下文士所敬仰,后来,不知是何缘由,竟罢史弃官,决意落发为僧,按照朝廷律法,如若意欲落发为僧尼,需有祠部出示度牒准许才可,据闻祠部曾几次拒绝了这位才子申请度牒出家落发,可见此人深受朝廷重视。

“那位慧悟和尚,你说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而会遁入空门的?”庄子与望着黑漆漆的山林说道。

“尘世名利才禄也不全是好的,遁入空门也不算坏事,慧悟和尚定是有他自己的考虑。”孟雨庭说道,“不过,慧悟和尚的确是博学多才,鹖冠子那九道之说,他以当今天下为证,列百官为例,真叫我十分钦佩。”

“圣人读书修身始于初问终于九道,慧悟和尚的学问已是九道俱精,我与你此番前往拜访,算是不枉此行。”庄子与甩甩手,在孟雨庭身边盘腿而坐。

“于我而言,九道之道德过于平淡,法令过于严谨,天官又颇有朝廷圣上的旨意,人情过于世俗,伎艺过于冷僻,械器及处兵我更是生疏,因此当他说到阴阳以及神徵的时候,我真是大吃一惊,以后必定还要向他讨教。”

大雨哗哗啦啦地突然增大,孟雨庭甚至听到了草棚发出了喀吱的声音。

而庄子与已经很不安地站了起来,”难不成这棚子要塌了?“”你且放心吧,我刚刚已经看过了,这棚子搭在四周的树干上,不会有事的。“可是庄子与却还是无法放心的样子,就这样靠着棚子的边缘站着。

不久之后,已昏昏欲睡的孟雨庭突然听到了庄子与的一声惊呼。

他睁开眼睛,便看到了林间缓缓走近的白色身影——明明是漆黑一片的黑夜,来人的身影却分外清晰。

此时大雨竟也停了,山林中除了水滴的声音之外,只有脚步踩在落叶上的声音。

声音越来越大——身影越来越清晰。

幂篱的黑色紗幔遮住了脖子以上的部分,白色的裙装拖曳在地,拖出败叶的摩挲声——看来是个年轻的女子。

不管怎么看,都不寻常——怎么可能会有年轻女子孤身一人在这荒山中夜行?

不待孟雨庭细想,林中响起了更多奇怪的声音。

沙,沙,沙。

哗,哗,哗。

咚,咚,咚。

各种吵杂的声音夹杂在一起,像极了集市上的喧闹。

孟雨庭立刻将庄子与拉到草棚背后,藏身于灌木丛中,两人小心翼翼地窥望着声响的来处。

奇怪的声音越来越近。

咕,咕,咕。

沙,沙,沙。

哗,哗,哗。

庄子与朝着刚才白衣女子出现的方向望去,发现刚才那女子已经消失了踪影。

风中带着腥气,庄子与皱起了眉头——犹如在鱼肆中一般。

“天反而灾起,地反而妖生,看来西京城要不安宁了。”孟雨庭似在自言自语,双目注视着黑暗深处。

庄子与不懂他话里的意思。

声音更近了,空中弥漫的腥气中似乎还夹杂着奇特的香气。

“走在前面穿着袈裟长着蛙头的,是玄阴池之蛙。”孟雨庭低声说道。

庄子与寻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即刻哑然失声。

不知何时,山林中出现了黯淡的红色光亮,如同朱雀大街两边挂着的红灯笼,铺设出一条路的模样,自远处绵延而来,而且,确是如孟雨庭所说,有一个穿着袈裟长着蛙头的怪物。

在它身后,还有很多奇形怪状的怪物。

“跟在它身后的,叫做刑天鬼。”

那是一个身高八尺左右的庞然大物,双手长在额边,双腿长在腮边,双目圆睁,满口獠牙。

“在刑天鬼旁边,只有一条腿的,叫吞口。”

孟雨庭不断地低声说着经过的妖怪的名字。

庄子与觉得孟雨庭的语气中竟然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可是他此时却只想要他闭上嘴,如果能立刻消失在这群怪物面前,那就更好了,可是他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操戈盾立而无首的,名为夏耕之尸。

狐首蛇身的,名为琴虫。

虎身人面大耳且珥两青蛇的,名为奢比尸。

衣着破烂、全身苍白、面部只有一目的,名为阴生。

石上有人面、长有一腿的,名为石自立。

双头双脖四目四手双腿的,为双头民。

浑身黑色、尾部分为两股、双目赤红的牛妖怪,为牛能言。

身穿袈裟、口中生出蓝火、双目淌血的秃头鬼,名为五戒。

除此之外,还有飘在空中烛火不灭的红灯笼。

悬在空中的深红色的曲裾深衣。

各种庄子与未曾见过的妖怪,如今正面目可怖地穿行在山林中,与他们二人相隔不过一丈的距离。

庄子与没想到会遇到这种场面,惊恐之余往后退了一步,踩碎落叶的咯吱一声,顿时引来了众鬼的骚动。

“不要动!”孟雨庭按住庄子与的肩膀,以极低的声音与他说话。

(2)阴兵初现

可是它们好像注意到这边了——虽在心中如此说道,庄子与顾及刚才自己擅动之后的恶果,如今也只能听从孟雨庭的告诫了。

此时,白衣女子轻轻飘移到他们与众鬼之间,什么话都没说,却让众鬼一片哗然,立刻又重新往前走。

她回过身来,幂篱挡住她的脸,只隐隐露出娟秀的下巴,但是孟雨庭却觉得似曾相识。

她是在看我们?孟雨庭有这种感觉,被发现了。

可是那女子却没有再说一句话,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隐于山林之中。

不知过了多久,山林中恢复静谧,红灯笼铺设的道路也消失无踪,只有幽冷的月光穿过树木枝桠投进林中,使得山林更显幽冥之色。

孟雨庭走到百鬼已离去的路上,内心生出不安,百鬼的方向是西京,不知太卜署可有发现异象,派出人手阻止它们入城。

但是这数量,未免也太巨大了,而且那个女子……

“怕是有变了,西京城。”他暗暗说了一句,“我们速回西京。”

”什,什么?“庄子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你可还好?“

“啊?啊!”庄子与仿佛在一瞬间回过神来,他收敛好自己的失神和恐慌,特意咳了一声,却没藏住声音的颤抖,“刚才,刚才那些……”

“此前天象无异,一下子涌出这么多的妖魔鬼怪,必定有异。”

“它们回来了?!”原本寂静的深林中一下子又传出一阵奇怪的声音,庄子与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却被地上的树枝绊倒,一下子跌坐在地上,湿漉漉的残叶和泥土迅速地浸湿了他的衣服。

不,不是,孟雨庭将庄子与护在身后,侧耳倾听前方黑暗处传来的声响。

这种声音他听过,是铠甲碰撞的声响、战马嘶鸣的声音、刀剑碰击的声音和士兵的嘶吼。

正在凝神之际,突然一支闪耀着青蓝色鬼火的飞箭射过来,孟雨庭迅速躲闪,那飞箭便砰的一声插在了他身侧的树干上,树身眨眼间被怪异的火焰包围,然后化作一堆黑灰。

“不好!快走!”孟雨庭迅速将庄子与拉扯起来,朝着深林中跑去。

在他们身后,十四只血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出现,像是在猎食的恶狼。

但是孟雨庭很清楚,他们远比恶狼可怕。

那是阴兵,于战乱时丧生,怨气凝聚,死后若得以还世,必定非善类。

黑夜中的山林阴森可怖,而且此时没有了月光,更是举步维艰,孟雨庭拉着庄子与躲到树后,一番思量过后,觉得此时还是不可轻举妄动。

雨后的山林寒气十足,因此阴兵的存在显得更为瘆人。

若是能就此躲过去,那便最好,若是……孟雨庭从怀中抽出一个巴掌大的人偶,低声念动咒语,人偶便从掌心中爬起,朝着阴兵的方向,在树丫上一起一落地飞窜过去。

百鬼夜行,阴兵出没,这必定是重灾先兆。

他放出的人偶,名为窃魂,人有三魂七魄,它便是作窃取他人魂魄之用,但是孟雨庭觉得这种用法有违天道,因此将它反用。所谓反用,便是用它为无魂无魄,只由怨气凝聚为神的鬼怪注入魂魄,这样便可控制住鬼怪心神,阻止其作恶。

这种做法,他将其命名为“遣魂”。

适才,他将随身所携的一缕魂交由窃魂,令其注入其中一个阴兵身内,虽不能将七个阴兵一网打尽,但是按照如今的形势,能少一个已经很好。

很快,窃魂就回来了,在它身后,是一个双眼已经不再泛着红光的阴兵。

庄子与此时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

孟雨庭辨听四周动静,然后走到阴兵身前,仔细辨认他身上所穿盔甲,认得那不是当朝所着。

大概是百年前的士兵,他又抽了一下鼻子,一股强烈的瘴气从阴兵四周散发出来,伴随着一股血腥味。

突然一声巨响,窃魂人偶竟然爆了,飞溅的木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的脸边划过,伴随着一股撕裂之痛,新鲜的血腥味立刻在空气中弥漫,同时他感觉到脸上有温热的液体滑下。

站在他面前的阴兵双眼瞬间变红,发出犹如野兽一般低沉的吼叫,露出狰狞的面目,举起了手中的刀。

糟了!孟雨庭立刻捂住伤口,并且轻巧地飞身往上,躲开了阴兵的攻击。

但是适才孟雨庭的所在已经暴露了庄子与的藏身之地,因此阴兵的刀劈在了庄子与藏身的大树上,大树立刻燃起青蓝色的火焰,化作一堆黑灰,庄子与双手撑在身后,惊恐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眼看阴兵手持着刀向着他一步步逼近。

“趋往生之魂,恶业除灭!”孟雨庭念动咒语,霎时间,一个光阵挡在了庄子与和阴兵之间,上面布满了奇怪的符号和花纹。

光阵朝着阴兵而去,在触碰到他的一瞬间,阴兵发出惨烈喊叫,然后便被光阵缚住,倒在地上。

孟雨庭所学阴阳术,皆不伤鬼神。

而此时,其他六个阴兵已经围了上来。

由于同伴被抓,他们散发出的瘴气比起之前更为强烈。

他们的动作变得猛烈而充满戾气,一片青蓝色的火焰以他们为中心迅速向着四周蔓延,霎时间,天地一片光亮,孟雨庭与庄子与也完全暴露在这光亮之中。

阴兵们张牙舞爪,露出了可怖的姿态,以一种活人无法做到的怪异姿态朝着他们飞扑过来。孟雨庭拉起庄子与,将他往火焰尚未到达的地方用力一推,同时单手张开了一张咒网,护住庄子与不被火焰伤及,然后自己飞跃上空,从高空中抽出自己的护身匕首,一踢一挑,匕首在阴兵身上划出伤痕,立刻有一股黑气从那伤口中蔓延而出。

但是即使是这样,阴兵们也毫不在意,继续攻击孟雨庭。

剩下那六个阴兵中,有两个使用弓弩,其他四个皆是手持刀剑,因此,近身打斗,孟雨庭虽可以较轻松地防御那两个弓箭手,却在与其他四人的厮杀中渐渐吃力。

这样下去太吃亏了。孟雨庭往后跃了几步,迟疑了一下,以匕首划破指尖,然后以指作笔,以血为脉,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怪异的图案。

此为破魂术,取天地万物之灵,破天地之气。

待图案画成,天地中顿时一股浊白之气凝聚扭转成一股长绳,并渐渐浮现出长蛇模样。

须臾之际,长蛇张开血盆大口,自高空俯冲而下,一股狂风刮起,阴兵们顿时瘴气消散,犹如傀儡一般倒在地上,化成几具白骨。

与此同时,那狂风也将那些青蓝色的火焰往外推送,眼看山林都要化作灰烬了。

“天地运道,凶秽散灭!”重重叠叠的声音突然在四方响起。

孟雨庭立刻伸手往空中迅速一抹,浮在空中的血色图案立刻消失不见,与此同时,长蛇也消散在空中。

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四周的青蓝色火光被黑暗取代,几十盏灯笼从四周聚拢过来。

窃窃的人语也在这座山上蔓延开来。

是太卜署的人,孟雨庭一下子就认出了灯笼上太卜署特有的纹章以及振子振女们规整又沉闷的衣服。

“原来你竟也没死。”一个身影落在他的身后,淡淡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3)归城

天色微亮。

山林中雾气袅袅。

清脆的鸟啼啾、啾、啾地在雾霭中响起。

寂寥的山间小径上,响起了咔嚓、咔嚓的脚步踩碎落叶的声响。

庄子与跟在孟雨庭身后,快步沿着小径往山下走。

昨夜,路遇百鬼夜行,又遭阴兵袭击,已是十分意外疲累,待太卜署的人赶到之后,便由他们善后。

而那个说出让孟雨庭无比疑惑的一句话的人,正是当朝太卜令——掌管太卜署之人。

“请二位先行回城。”太卜令如此对他们说道,“明日请到太卜署一坐。”

说完,便让跟在他身边的一位名为杜若的振女护送他们二人下山。

经此一战,孟雨庭确实身心疲累,而庄子与更是已面无血色,因此便听他安排,先行下山。

夜黑路难行,庄子与又走得慢,经过几个时辰的跋涉,他们终于能看到晨色中的西京,而此时也已是浑身雨露,显得有些狼狈。

“五更二点,鼓自内发,诸街鼓承振,坊市门皆启,鼓三千挝,辨色而止。”

咚!

咚!

咚!

恰在此时,雄亮的鼓声接连响起。

若有雄鸡啼晓,怕也是被鼓声淹了。

一路蜿蜒而下,孟雨庭感觉到庄子与的脚步变快了不少,而一路跟随他们的杜若则几乎除了叮嘱提醒路上哪处需要小心之外再无其他言语。

雾气弥天。

红色的屋檐。

白色的墙。

金色的琉璃。

绿色的琉璃。

直通大明宫的朱雀大街似乎仍未苏醒。

坊间已有烛火点起,似乎还有人声扰扰。

贞观十年十二月,太宗设立街鼓替代掌管京城巡逻的金吾卫官员,于是,在朱雀大街、启夏门至安兴门、安化门至芳林门、延兴门至延平门、春明门至金光门以及通化门至开远门这六条西京城主要街道上分别设立了朱雀门鼓、启夏门鼓、安化门鼓、延兴门鼓、春明门鼓以及承天门鼓。

“六街鼓绝尘埃息,四座筵开语笑同。”

“六街尘起鼓鼕鼕,马足车轮在处通。”

鼓声便是这一日的开端和结束。

庄子与与孟雨庭两人倚石而站,遥望着西京城。

西京城按中轴对称布局,分为三部分,一是位于北部正中的宫城,二是位于宫城南面的皇城,三是以宫城、皇城为中心,向东西南三面展开的外郭城。

其中,宫城为天子与皇族所居之地,皇城为朝廷政署办公之处,而外郭城则为百姓所居之地及市坊所在。而全城则以宫城的承天门、皇城的朱雀门以及外郭城的明德门之间的连线,也就是承天门大街与朱雀大街为南北向中轴线,以此为中心向左右展开。

说到底,以宫城为北极星辰,以为天中,以皇城百官衙署为绕北辰的紫薇垣,再以百姓为向北环拱的众星辰,实则为天子要“据北而立,面南而治。”

咚!

咚!

咚!

鼓声直上九霄,大有破云开雾之势。

可是,总有些异样,孟雨庭细看左右。

发现周围有树木草丛折毁,妖气与阴气尚有残留,而且还有一些妖怪的尸体散落在四周,看来是昨夜遇到的百鬼队伍也从这里经过。

杜若半屈膝查看妖尸,秀眉微蹙,说道,“春煞山向来妖鬼之气重,太卜署因此在这里设了三道护城令,这便是最后一道。”

孟雨庭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最后一道护城令被破,必然不是寻常妖魔鬼怪能做到的。

“二位回城后也请小心。”杜若站起身来,环顾四周,将适才从地上捡到的某样东西收进怀中。

“子与,你……你可是身体不适?”孟雨庭移转视线,发现庄子与蹲坐在一侧,似是在发愣。

听到孟雨庭的问话,他猛地回过神来,勉强露出微笑摇了摇头。

远处,西京城边天色昏暗中透着艳丽,孟雨庭心中却有种难以言明的不安。

回到城中,杜若便立刻赶回春煞山,而孟雨庭和庄子与也分道扬镳,各自回了自己家中。

庄子与是朝中三品官职中书舍人庄承文第三子,其上两位长兄都是进士出身,其下还有一个年仅四岁的弟弟,名唤庄子信。

他回到家中,刚在坐席上一坐,心神未定,幼弟子信便砰地打开门跑进来了。

“三郎,你前几日去哪里了?”因为是家中第三子,所以庄府上下都称庄子与为三郎。

“子信,我不在府中这几日,你的字练得如何了?”庄子与平日里虽不爱与别人说话,但是却十分怜爱自己这个年幼的弟弟。

“二郎夸我练得好!”

子信声音稚嫩,神色无邪,这倒让庄子与一瞬间回想起了昨夜于山中的遭遇。

“子信,你去找二郎与你玩,我有话要和三郎说。”庄子与抬头,他的长兄庄子兼正大步迈进房中,神色肃穆。

庄子信很快就被奴仆哄了出去。

房门关上之后,庄子兼开口的第一件事,就是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庄子与说道。

庄子与和长兄并非同母所生,长兄庄子兼文武双修,成为进士后,便在宫中做了翰林院编修,负责诰敕起草、史书纂修等事务,十分令人艳羡。

因此,庄子与一直以来都将他当做目标,感情上说不上亲近,反而有种既对其尊敬又在暗中与他较劲的感觉。

“今日一早,父亲便被传召入宫。”

为人臣子,入宫难道不是常事吗?庄子与心中暗想。

“与之前不同,这次来传召的是太卜署的人。”

“太卜署?”庄子与暗暗吃惊。“太卜署掌管阴阳,父亲一向忌讳他们,为何会突然……”

“你今日才回西京,还没曾听说李府出的事吧?”

“李府?李溢滟家中?”

李溢滟是庄子与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不,我指的是李淼。”

“去年父亲生辰时携东海明珠作贺礼被父亲撵回去的那个李淼?”

“正是他。”

“他怎么了?”

“遭遇夜袭,府内上下,几乎无一活口。”庄子兼双眉紧蹙,看似很是在意。

随即,庄子兼开始给庄子与讲述自己听闻而来的怪象。

“据守门的奴仆说,昨夜寅时时分,天还没亮,晨鼓也还没敲起,他与另一名守门奴仆分别坐在大门两侧,当时夜凉风冷,他们两人都抵不住睡意,抱着双臂睡了过去。”

“后来被异响惊醒,却发现被百鬼包围,他吓得立刻就跑,躲进了附近的寺庙,等到天亮之后,他揪着寺庙里的僧人再回到李府的时候,发现府内竟无一人生还。那景象可谓是血腥至极。”

百鬼?可是他昨晚见到的那些?庄子与手心冒汗,只觉得头皮发麻,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说话了。

“听说父亲这次被太卜署的人请入宫中,是为了这件事。”

庄子与回过神来,“可是那个李淼和父亲有何关系?”

“自然是没关系,除了那次祝寿,平日里我也不曾听父亲说过半句与他们李家有关的事,但是刚才我接到宫中消息,说是父亲将要在太卜署住一段时间。”

庄子兼说到这里,抬眼注视着庄子与,“我总觉得这当中有隐情,你不是有个好友是太卜署的人吗,叫他帮忙打听一下。”

庄子与怔了一下,他平日里极少托人帮忙,因此心中一瞬间觉得抗拒。

更何况……

次日。

自从张常寺与李淼一府出事之后,西京城内人心惶惶,各大小佛寺道观皆人头涌涌,都是求护身之物的百姓。

庄子与骑马走在朱雀大街上,石板路上只有寥寥几个神色不安匆匆而过的行人。

如果是在往日,此时朱雀大街应该青牛白马七香车不绝,玉辇纵横行人左右过,两边的市坊内也应该酒语欢歌震天响,市贩叫卖穿墙过。

西京真的要乱了,不,已经乱了——庄子与心中暗想。

这次出门,是因为昨夜太卜令说过,让他与孟雨庭二人前往太卜署。

太卜署熟知阴阳之事,之前他觉得妖魔鬼怪不过是世人的无稽之谈,经昨夜之后,他才真正明白,太卜署在这西京之内是怎样的存在。

既是如此——他抽出一只手摸了一下怀中的一样东西。

这是一块血玉。

世上本无血玉,可是若是女子得白玉终身佩戴,再将白玉陪葬入墓,随后白玉从墓中再现世,然后再经几轮一样的经历,白玉才有可能形成血玉。

所以,他手上的血玉,一定是陪葬品。

这血玉便是昨夜他于春煞山上捡到的。

到了太卜署,他们是否会察觉?

(4)罪凶冢

庄子与自己也很清楚,这血玉必定和昨晚的百鬼或阴兵有关。

像是鬼迷心窍一般,当时他在发现这块血玉之后,偷偷地将它藏在衣袖中,并没让孟雨庭发现。

但是,将它带回来后的第一天晚上,他便梦见一个女子坐在他床侧,大汗淋漓地醒过来后,虽心有余悸,但他最后还是决定不将此事告知孟雨庭。

毕竟,昨夜他初次见孟雨庭使用阴阳之术,便觉得此人陌生得让人心慌,昔日二人一起读书论道,便彷如隔世情形。

一路上,各种事情环绕在他脑中,让他失了神,身下的马时而踱步,时而小跑,他都没有留意。

“你身上带着有趣的东西呢。”犹如一阵清风,似乎有个声音半笑半戏谑地在他耳边轻声说了这样一句话。

庄子与立刻扭头,手中下意识拉紧的缰绳让马受了惊,凌乱地踩着石板路,发出了嘶鸣。

难道鬼怪已经在白日现身了?

身边只有一辆由两个童子驱使着的牛车缓缓地经过。

牛车上的铃铛叮当地响。

他紧盯着牛车上被竹帘遮挡的厢内,但是并不能瞧见里面的人。

但是看牛车华美,里面坐着的人必定有些身份。

寻不得答案,庄子与再次拉紧缰绳,迅速赶到了太卜署。

孟雨庭此时已经在大门处等着他,见到他,便立刻迎上来,“子与,你可休息好了?”

庄子与点头,心中却不免觉得有些隔阂。

因此,他不着痕迹地与孟雨庭保持距离,随后说道,“先进去再说。”

白府的庭院,秋菊未败,寒梅已开,红黄白各色混杂,竟拼得满园生气。

廊中两边红柱之间皆设有黑色纱帘,进入廊中便觉天色暗了几分,大有幽冥之色,但也淡了寒气,不似廊外那般彻骨的寒凉。

“他们来了。”带路的振女在领着他们转了几个回廊之后,在一间房前停了脚步。

“知道了,进来吧。”一个幽幽的声音在半掩着的门的里面响起。

“请进去吧。”带路的振女低头对庄子与他们恭恭敬敬地说道。

孟雨庭便伸手推开了门。

房内有两个人,一人侧卧在暖床上,一人站在他的不远处微笑着看着他们进门。

令孟雨庭和庄子与都没想到的是,其中那个站着的人就是他们认识的慧悟和尚。

慧悟和尚对着他们两人弯腰双手合十行礼,笑着看着他们,“庄施主与孟施主,我们又见面了。”

“慧悟大师你怎么会在这里?”庄子与掩饰不住自己的惊讶。

“贫僧在此拜访朋友,反倒是二位,怎么来这里了?”

“这样说来,大师你的友人是……”庄子与开始打量此时正以手肘撑着头部,屈起一膝侧身躺在卧具上的男子。

身穿红色宽袖襦服,白色大口裤,长发被草草束在身后,面如脂玉,年在二十六七。

正是在春煞山上见到的男子,只是在山上时光线阴暗,因此不曾细看他的面容,如此一看,果真是翩翩无纤尘,皎皎如璧玉。

与孟雨庭目光相接,白青微笑起来,“昨夜匆匆一见,不曾得知太卜署原来竟有孟公子这种沧海遗珠,连破魂术都会用。”

听到白青微如此轻描淡写地把他只在人前用过一次的秘术说出来,孟雨庭心中不免诧异,破魂术并非是他在太卜署习得的法术,因此除了府中孟伯一人知道之外,不该还有其他人知道。

因为不想将这个话题深入,他直接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昨夜春煞山之事,太卜署可有些什么结论?”

春煞山,神州大地春来吐绿之际仍凶煞气不止之地,关于这个,孟雨庭素偶耳闻,只是在此之前,也不过是些带些灵气的山野精妖出没,再加上太卜署向来将那里作为首要治理之地,因此不曾有过凶煞之物出现。

“你既为太卜署的学生,那必定知道,春煞山上有罪凶冢。”

罪凶冢,是获罪乃至被处刑之人的坟冢,其实也就是一个乱葬岗。朝廷有令,负罪之人不得留其名,不得与其墓志,不得独留坟冢,不得葬于祖坟,需如野犬弃于乱岗。因此便选了那样一个地方,由于觉得那处凶气重不吉利,不管是皇室贵胄达官贵人或是寻常百姓从来都绕着那处走。

只是,昨夜的百鬼夜行与阴兵出没,与那罪凶冢有何关系?

白青微细细地盯着孟雨庭的神色,“罪凶冢中,有一人尸骨被盗,你可知道是谁的?”

孟雨庭摇头,“罪凶冢中并无我相识之人。”

白青微眼神跃动,虽只是轻轻一下,却也被孟雨庭看在眼中,“只是,罪凶冢中并无墓碑,又有乱骨上千,太卜令大人是如何知道有尸骨被盗的呢?”

白青微淡淡一笑,“说来惭愧,尸骨被盗那位,刚好是我昔日好友。”他紧紧地盯着孟雨庭,似在观察他,“ 只不过,那阴兵的来历,也和罪凶冢有些关系。”

“?”孟雨庭觉得好奇,正想继续问下去,却突然被庄子与打断了,“可否容我打断一下?不知道太卜令大人为何将家父羁押?”

眼神充满玩味地在庄子与身上扫视,白青微说道,“原来你是庄承文之子。”

庄子与觉得有些气恼,不管怎么说,父亲的官职要比太卜令高几阶,但白青微却对其直呼姓名,这分明是不尊重父亲。

“我们太卜署,不曾做过羁押活人之事,只是你若是想要他活命,倒是让他留在太卜署中为妙。”

方才不曾听庄子与说起此事,因此不敢轻下判断,“不知道太卜令可否将其中的原由告知我们,也让我们放心。”

“这不是我说不说的事”白青微说道,“我可以让你们父子相见,只是怕是他不愿意与你说。”

说完,便示意站在他身边的杜若将庄子与带过去,“只是,若是你想见他,我倒是不阻止。”

庄子与与孟雨庭相视一眼,然后站了起来,“那……那我便去与父亲见一面。”

孟雨庭看他有些心神不稳,心中担忧,目送着他随杜若离去。

“你不必担心,我这太卜署从不杀人,自然也不为难他们。”堂中剩下三人,白青微的视线依旧在孟雨庭身上游移,一边浅笑着一边对他说道。

孟雨庭自然是觉察到了他的视线,但是念及平时耳闻太卜令为人处世怪异,因此也不在意,“子与平日不信鬼神,遭遇春煞山那两件事之后才会如此,如有不敬之处,还请太卜令大人勿要见怪。”

白青微笑了一下。

“不知道太卜令大人适才说的,那阴兵的来历……”

“五年前,西京城内曾有一桩灭门凶案,连坐七人,主谋被凌迟处刑,其余人等处以绞刑,横尸罪凶冢。”

五年前的凶案,孟雨庭回想了一下,心中有了数。

那是一桩杀夫案,那凶手手段了得, 除了凶手之外,还有七个官兵被牵连入罪,因此曾轰动一时。

如此说来,那昨夜的阴兵便是他们七个?

不对,昨夜那七个阴兵分明不是当朝的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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